第(2/3)页 “滚蛋!我跟自家侄子说话,你插什么嘴!” 苏轮被踹得一个趔趄,捂着屁股蹦了两步,回头瞪眼:“……老叔,我才是你亲侄子!” “亲侄子也没用。”苏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目光始终挂在谭行身上,笑呵呵的。 苏轮:“…………” 辛羿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小本本上又多了一行:“苏轮被踹,经典永流传。” 龚尊闷声补了一刀:“该。”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,嘴角微微上翘。 闹完了,苏天收了笑,看向谭行,神色恢复了几分正经,但语气还是那股子让人舒坦的随意: “小行,说正经的。” 他抬手指了指那尊雕像和那根森母遗蜕: “你们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,那些零零碎碎的不用上交,你们自己留着,换军功点也好,熔了打装备也好,随便处置。” 谭行点头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 苏天话锋一转,语气重了三分: “但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根森母遗蜕上,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 “那根蕴含着生命本源的森母遗蜕,估计是要交上去的。” 谭行眉头一皱。 苏天看着他,认真道: “这可是一位上位邪神的本源之力。 不夸张地说,整个长城,能拿到这种级别战利品的队伍,据我所知都没有一个。 当年那个月之种,现在还在玄坛天王体内。 科研院那帮老学究,眼睛早就红了......这东西对于研究邪神的力量来源,有重大的研究价值。” 他加重了语气: “科研院是不会放过的。” 谭行闻言,原本兴奋得发亮的脸色一下子瘪了下去,像是被人扎了一针的气球。 他急得往前迈了一步: “哈?我还准备把这玩意儿给兄弟们提升的!现在交出去,那大刀他们怎么办?” 苏天看着他急眼的样子,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 “不急,不急。你听我说完。” 他笑眯眯地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那表情活像个给晚辈支招的老江湖: “你们先用着,用完再给。你们的战利品,当然你们先用......这是规矩,谁来了都挑不出理。” 谭行一愣:“能先留着?” “那可不。” 苏天站直了身子,掰着手指头给他算: “这种东西上报,流程长着呢。你得先报北部战区,北部战区审核完了转天王殿,天王殿那帮大佬过一遍,再往下传给科研院......这一圈走下来,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。” 他眨了眨眼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 “再说了,科研院那帮人又不是今天就要,他们连消息都还没收到呢。 等他们磨磨唧唧走完流程,你们早用完了。” 谭行眼睛一亮。 苏天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老叔特有的宠溺: “不过……你们一定要在镇妖关内使用。 毕竟这是邪神本源,管控很严。 到时候估计会有专人来盯着,记录使用数据什么的......但使用权是你们的,给谁用,怎么用,选择权全在你们手上。” 他拍了拍谭行的肩膀,目光扫过五人,一字一句: “你们拿命换来的东西,谁也别想抢。” 谭行听完,和四人对视一眼。 苏轮耸了耸肩,意思是“老叔说得在理”。 完颜拈花微微点头。 龚尊闷声道:“行。” 辛羿收起小本本,比了个OK的手势。 谭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长长吐了口气,脸上重新挂上了笑: “老叔,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啊!真有你的!” 苏天哈哈一笑: “那是,你老叔什么时候坑过你?” 两人对视一眼,笑得像个狐狸。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 谭行五人跟着苏天的车队,趁着夜色穿过了二十三区与镇妖关之间的缓冲带。 军用卡车的底盘压过碎石路,车身颠簸得厉害,像是筛糠一样上下左右晃个不停。 但除了开车的后勤兵,车上所有人......包括副驾驶的苏天......全都睡得死沉。 谭行靠在车厢板上,脑袋随着车身晃动左摇右摆,嘴里还叼着那根早就蔫了的草,草叶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,愣是没掉。 苏轮直接枕在龚尊的大腿上,呼噜打得震天响,嘴巴一张一合,口水流了龚尊一裤腿,湿了一大片。 龚尊面无表情地坐着,眼睛闭着,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无意识地把苏轮的脑袋往旁边拨一下......没用,苏轮的脑袋像长了根似的,拨过去又滚回来,比弹簧还听话。 完颜拈花靠着角落,双手抱胸,呼吸均匀,安安静静,但腰间那把短刀的搭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,刀刃离手不到三寸......睡着归睡着,杀人的本事一刻没丢。 辛羿蜷在雕像旁边,小本本盖在脸上当眼罩,偶尔翻个身,嘴里嘟囔一句“这个得记上……”,然后又沉沉睡去,手指还在空中比划了两下,像是在写字。 车队在凌晨三点四十分驶入镇妖关北门。 哨卡查验了苏天递过去的通行证,手电光扫过证件,又往车厢里照了照......横七竖八的五个人。 手电光在那尊雕像上停了足足五秒。 哨兵默默放行,一句话没说,但眼神里写满了“这帮人干了什么”。 镇妖关的夜晚安静得不真实。 没有炮火,没有警报,没有那股子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气。 卡车在称号小队驻扎区的大门外停下。 苏天跳下车,骨头咔咔响了两声......毕竟上了年纪,坐了几个小时卡车,腰都快散了。 他绕到车厢后面,伸手拍了拍车厢板。 “到了,起来。” 没人动。 呼噜声依旧,苏轮的呼噜还打了个花腔。 苏天深吸一口气,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: “敌袭!!” 五个人同时弹了起来。 谭行血浮屠已经横在了身前,锋芒毕露。 苏轮手里凭空多了一把匕首,反握着,寒光一闪。 完颜拈花短刀出鞘三寸,刀锋映着月光。 龚尊双臂交叉挡在面前,像一堵人肉城墙。 辛羿横弓睁眼,手摸向箭囊。 五个人目光凌厉,杀气腾腾,跟刚才那副死猪样判若两队。 然后他们看见了苏天那张笑眯眯的老脸。 “……老叔。” 谭行把血浮屠放下,揉了揉眼睛,一脸无奈: “下次喊‘集合’就行,‘敌袭’容易出人命。真的,我没开玩笑。” 苏天哈哈大笑,笑声在夜风里传出老远。 他拍了拍车厢板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老兵的痛快: “行了,你们的驻地到了!我先去汇报,办手续!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五人,语气忽然柔和了下来: “今晚好好睡一觉。” “这段时间,你们都累了。” 说完,他转身上车,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 卡车轰鸣着驶离,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痕,像是两只渐渐远去的眼睛。 五人站在大门外,看着那两盏尾灯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转角处。 镇妖关的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,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 他们转过身,看向驻扎区那栋大楼。 楼层的墙面上,琳琅满目地挂着各个称号小队的标志......有的是一把染血的剑,有的是一只展翅的鹰,有的是一面盾牌。 而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那枚滴血双翼。 圣血天使小队的标志。 银灰色的底,血色双翼展开,双翼之间那滴鲜血......鲜艳欲滴,像是刚流出来的。 月光照在上面,那一滴血仿佛还在缓缓往下淌。 苏轮第一个打破了沉默。 他仰头看着那枚徽章,脖子仰得老高,嘴角勾起,眼睛里全是光: “终于到家了!累死老子了!” 谭行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,含糊不清地说了句: “到家了。” 完颜拈花收回短刀,扣好搭扣,第一个迈步往里走。 脚步不快不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 “搬东西。” 三号楼驻地楼,楼前的空地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槐树,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,枝丫张牙舞爪地伸着。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碎成一片银白,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。 门卫是个独臂老兵。 左臂从肘部以下齐根断掉,袖管空荡荡地垂着,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。 右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铁钥匙哗啦啦地响。 他看见五人走过来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,脸上的褶子堆成了山。 “圣血天使?” 谭行点头。 独臂老兵收起笑容,脚跟一碰,腰板挺得笔直,右手握拳贴胸......标准的巡游礼。 他抬起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 “欢迎回家!” 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兵才有的郑重: “祝……武运昌隆!” 谭行五人见状,齐齐立正,干净利落地回礼。 没有多余的话。 老兵点点头,侧身让开,随口说了一句,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: “热水锅炉四点开始烧,现在还有点温的,凑合着洗洗。食堂六点半开饭,去晚了没肉。” 谭行道了声谢,带着四人上了楼。 楼梯间的灯是智能声控灯,脚步声一响就亮,洁白的光照着斑驳的墙面。 墙上贴满了各种标语......“武运昌隆”“百战不死”“联邦万岁”......字迹有新有旧,层层叠叠,像是一层又一层的年轮。 走上专属楼层,自动感应门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 一道机械女声响起,语调温和得像是酒店的迎宾: “叮!圣血天使小队,欢迎回归!” 门缓缓打开。 苏轮扛着雕像第一个冲了进去,鞋子都没换,直接在走廊上踩出一串灰扑扑的脚印。 谭行在后面喊:“你倒是换鞋啊!” 苏轮头都没回:“自己家换什么鞋!” 谭行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也没换。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站了两秒,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,面无表情地踩了一串脚印。 龚尊闷声跟在后面,脚印最大。 辛羿最后一个进去,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又看了看前面四串脚印,默默把鞋脱了,拎在手里,踮着脚尖走了进去。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还扛着一根森母遗蜕,踮脚走路扛着根大树枝,那画面……一言难尽。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,走廊里的灯依次亮起,暖黄色的光一路铺到尽头。 走廊尽头是一面落地窗,月光从窗外涌进来,把整条走廊染成了银白色。 那根森母遗蜕被辛羿靠在窗边,月光一照,表面的纹路隐隐发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。 五个人站在走廊里,你看我,我看你。 谁也没说话。 然后苏轮的肚子叫了一声,声音大得走廊都有回音。 “……饿了。” 苏轮捂着肚子,一脸无辜。 谭行叹了口气: “先洗澡,再睡觉,天亮了吃饭。” “能不能先吃饭再睡觉?” “食堂没开我有吊办法!” “泡面呢?” “不是被你出门前干完了吗?” “妈蛋,以后在驻地,要备点干粮!” 谭行懒得理他,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,边走边脱外套,随手往沙发上一扔。 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 他转过身,看着还在走廊里闹腾的几个人,忽然笑了。 “嘿。” 四个人同时看过来。 谭行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,嘴角一咧: “我们还真把二十三区给端了。” 苏轮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: “废话,不端了咱能站这儿?” 完颜拈花嘴角微微上扬,没说话。 龚尊闷声说了一句: “干得漂亮。” 辛羿掏出小本本,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: “旗开得胜。”然后想了想,又加了一行小字: “以后还有更大的。”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了一下,像是在附和。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照在五个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走廊尽头的墙上,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双展开的翅膀。 滴血的双翼。 苏轮刚冲到走廊中间,忽然一个急刹车,鞋底在地板上“吱”地拉出一道刺耳的响声。 他猛地转过身,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雕像,冲其余四人嚷嚷: “对了!过来搭把手!” 话音未落,他已经一个箭步蹿了出去,扛着雕像朝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狂奔而去。 众人见状,对视一眼,无奈地跟了上去。 谭行叹了口气,迈步跟上:“这孙子,使唤谁呢……”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走在第二,脚步无声,像一缕幽魂。 龚尊闷声跟在第三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微微发颤。 辛羿拎着鞋、踮着脚尖走在最后,小本本夹在腋下,嘴里念叨着: “会议室……这个得记上……圣血天使小队第一次入驻,首件战利品安置位置……” 会议室的门被苏轮一脚踹开,灯应声而亮。 房间不大,一张长条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块白板,角落里立着一面联邦旗帜......标准的配置,朴素得不能再朴素。 但对这五个人来说,这是他们的会议室。 苏轮把雕像往长条桌的正中央一顿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桌面上的笔都蹦了起来。 他后退两步,歪着头端详了一下,又上前把雕像转了半圈,正对着门口。 “行了。” 他拍了拍手,满意地点头: “镇宅。” 谭行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看着那尊雕像,嘴角抽了抽: “你管这叫镇宅?这玩意儿半夜看过去,跟闹鬼似的。” “鬼敢来咱这儿?” 苏轮理直气壮: “咱就是最大的鬼,要是来了,就当泡面煮了!” 完颜拈花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雕像的木质纹理,收回手,淡淡说了一句: “摆这儿,行。” 龚尊闷声补充: “开会的时候能盯着它,提神。” 辛羿终于踮着脚尖走进来,把鞋放在门口,光着脚走到雕像前,掏出小本本,认认真真地写下: “森母本体雕像。安置于圣血天使小队会议室。时间:凌晨四点十二分。安置人:苏轮。见证人:全体。历史时刻。” 谭行看着这帮人一本正经地折腾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他走进会议室,拉开椅子坐下,把脚翘到桌上,后脑勺枕着双手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: “行了,东西放好了,都去洗洗睡。” 苏轮第一个往外冲: “我先洗澡!谁跟我抢我跟谁急!” 完颜拈花脚步一动,无声无息地超过了他。 苏轮:“妈的,去洗澡还用罡气?” 完颜拈花头都没回:“没用,单纯腿长。” 苏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又看了看完颜拈花的腿,沉默了。 龚尊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:“认命吧。” 辛羿拎着鞋,光着脚,小跑着追了出去:“等等我!热水不多了!” 走廊里一阵兵荒马乱,脚步声、喊叫声、抢浴室的门响,此起彼伏。 谭行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,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 他转过头,看着桌上那尊雕像。 灯光下,森母本体雕像忽明忽暗,那栩栩如生的树枝好似在摇摆。 谭行盯着雕像看了几秒,忽然伸出手,在树干上弹了一下。 “咚”的一声,声音沉闷。 “以后,就老老实实当我们的镇宅摆件!” 谭行收回手,又缓缓躺下。 灯关了。 会议室陷入黑暗。 那尊雕像静静地立在长条桌中央,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正好落在它的脸上,明暗交错,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。 走廊尽头传来谭行懒洋洋的声音: “苏轮,你敢用我毛巾我弄死你......” 然后是苏轮的惨叫: “我拿错了!拿错了!别踹!我刚洗完......啊!” “砰”的一声,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