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百名甲士结成战阵,区区化劲,不过是蝼蚁罢了。” 炭火爆出一声细响。 白崇山重新拿起核桃,在掌心转动,声音平静:“漓川五府,淮安府是最穷的一块,这你知道吗?” 陈平点头。 “这些年,淮安府凡是有点出息的武夫,都往天燕府去了,”白崇山停顿了一下,“漓川总督在那边开了苍梧台,南边有仗打,有军功,有出身,去了才不算埋没。” 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变得具体:“老夫这几年在天燕府铺了些路子,费了不少功夫,前不久才争到了一个给苍梧台供粮的资格。” 他说得很平,像是在谈一桩寻常买卖。 “老夫准备举族迁过去。” 茶室里又静了一阵。 陈平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白崇山,语气不高不低:“白老爷今晚的礼都没收,是觉得没必要?” 白崇山手里的核桃停了一停。 他抬起眼,看了陈平片刻,然后笑了。 这次的笑和席间那些不一样,少了一分圆滑,多了一分真实。 “举族迁往天燕府,”陈平继续道,语气平静,“带上我,是让我给白家看门的?” 白崇山点了点头,也不遮掩:“算是,但不全是。” 他转过头,看向墙角那盆歪松,声音平静:“去天燕府,凭你的拳头,一步步往上打,苍梧台里刀剑无眼,但刀剑之外的事,官面上的周旋,世俗里的打点,你一个武夫,未必周全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你护我白家生意,我替你挡这些。” 陈平低头,重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 手指在茶杯边沿停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 白崇山看着他,没有催,也没有再解释。 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,炭火烧得很稳。 片刻后,白崇山才开口,声音平静: “化劲之上的风景,这路,在天燕府。” 他抬起眼,第一次带了一丝真正的锋芒,看着陈平: “你不想看吗?”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。 他抬起头:“龙头祭之后的事,现在说太早。” 白崇山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 他重新拿起核桃,转动,声音平静:“白家的门时刻为你开着,什么时候想来,什么时候来。” 陈平起身,拱手:“多谢白老爷款待。” 他转身往外走。 走到茶室门口,白崇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淡淡的,只有一句: “保重。” 陈平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抬手虚应了一下,走出了茶室。 院门外,胡钱几人还在等。 夜风把酒气吹散了大半,卢柏靠着墙打了个哈欠,黄牙在剔牙,胡钱收着折扇,负手看着天上的月亮。 听见脚步声,胡钱转过身。 陈平走出来,神色平静,和进去之前没有什么两样。 “谈完了?”胡钱问。 “嗯。” 胡钱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,招呼众人:“走吧。” 几个人上了马车。 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低沉的滚动声,白家的灯火渐渐被甩在身后。 陈平坐在车厢一角,没有说话。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。 白崇山不收礼,问他龙头祭之后有没有打算,说淮安府的武夫都往天燕府走。 三件事拼在一起,说明白崇山大概率认为青衣社这次龙头祭要完。 但他想不到更深的东西。 他掌握的信息不够。 车厢外,夜风从淮河方向吹过来,带着一股腥湿的水气,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随即落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