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月洞门后,暗。 白崇山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手里一对核桃转得极慢。 他看见了全程。 从陈平踏入厅堂正中,到那名红花棍倒地,到尸体被人拖走。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功夫。 白明站在父亲身侧,下颌微微收紧,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地上那摊暗红里移开,低声道:“父亲,这人就是李缘的弟子,青衣社新晋的红花棍,叫陈平。” 白崇山没有应声。 他的目光落在厅内,那里现在已经重新热闹起来,但他还是看着陈平坐回去的方向,核桃在掌心转动,节奏不变。 “炼骨境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词。 白明点头:“是,据说入社不过半年。” “半年。” 白崇山低低重复了一遍,嘴角动了一下,不像笑,更像是某种确认。 他转过身,背对着月洞门,往回廊深处走了两步,停在一盏灯笼下,侧脸被昏黄的光照了一半。 “炼骨境打出大成拳法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 白明斟酌着道:“悟性极高,而且下过极深的苦功。” “不只是这个。”白崇山转过头,看着儿子,“意味着这个人的上限,我们现在看不到顶。” 白明没有说话。 “常山明劲圆满,这几年除了李缘以外淮安府难得冒出来的人,青衣社把这次龙头祭的胜算押在他身上,也是正常。” 白崇山继续道,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但这小子。” 核桃在掌心停了一息,“炼骨境。” 这三个字落下来,白明品了品,眼神微变。 白崇山重新往前走,走到回廊尽头,望着院子里灯火通明的席间,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。 “龙头祭,青衣社赢面极小。”他说,“不是因为常山不够强,是因为有人不会让他撑到龙头祭。” 白明脸色动了动,压低声音:“父亲是说......” 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白崇山摆了摆手,“老夫只是在想,一个炼骨境打出大成拳法的人,若是死在龙头祭上,太可惜了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漓川五府,从来都是有本事的人往天燕府走,留在淮安府的,”他转过身,看着白明,眼神锐利,“你见过几个有什么好下场?” 白明低头:“没有。” “老夫这次去天燕府,准备带上这个人,”白崇山拍了拍儿子的肩,力道不重,“他去了天燕府,凭这身本事,自己能走出一条路,对白家,也是一枚将来说不定能用上的棋。” 白明抬起头,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意外,压得很快,点头道:“父亲打算怎么谈?” “你去安排下面继续,”白崇山转身往内院方向走,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散场之前,把他留下来,说老夫请他喝杯茶。” 白明应了一声,顿了顿,还是多问了一句:“父亲,胡钱那边怎么交代?” 白崇山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不用交代,胡钱自己看得懂。” 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了。 白明站在原地,往厅内方向看了一眼。 那里已经换上了下一对人,拳脚声、喝彩声重新热闹起来,像刚才死的那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。 他收回目光,整了整衣襟,转身回席。 后续的切磋,陈平坐在席间看完。 青衣社这边依次上场,赢了大半,输了两场,输得也不难看。 白帮那边气焰低了三分,几个人上台前先往陈平这边扫了一眼,像是在确认这人还在不在。 大河帮最惨。 连赢一场都没有。 谢骁坐在席间,始终没有变过脸色,端着酒杯,一口一口喝着。 陈平没有理他。 寿宴收尾,白崇山从内院转出来,重新落回主位。 厅内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。 他坐定,核桃在掌心慢慢转动,片刻后开口: “诸位今日的心意,老夫都收到了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东西嘛,”他摆了摆手,语气随和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都太贵重,老夫这把年纪,用不着这些,原样带回去吧,路上压箱底也好,转手也好,各位自便。” 厅内静了一瞬。 谢骁端着酒杯,手指微微收紧,没有动。 史浩波皱了皱眉,看了那两坛花雕一眼,脸色不太好看。 卢承业咧了咧嘴,笑容挂在脸上,但眼神已经在转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