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:这是我的家吗?-《继父扶我青云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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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以后怎么了?”胡氏打断他,“男娃怎么了?养大了也是个劳力!再说了,那孩子姓谢,不跟咱们姓许,不抢家产,怕什么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直白,许老头张了张嘴,没反驳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担心一点,”胡氏皱眉,“那孩子太乖了,乖得不像三岁。别是有什么毛病,或者太娇气,养不活。”

    许大仓忽然开口:“不会。他眼睛亮,有神。”

    胡氏看向大儿子:“你真愿意?”

    许大仓点点头,耳根有些发红:“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要养别人的儿子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胡氏盯着大儿子看了半晌,叹了口气:“行吧。既然你愿意,我也不拦着。只是有几点要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她坐直身子,神色严肃:“第一,那孩子可以不改姓,但既然进了许家门,就得按许家的规矩来。该孝顺孝顺,该干活干活,不能娇惯。”

    许大仓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李芝芝既然嫁过来,就是许家的人。以前的事既往不咎,但以后得一心一意过日子,不能老想着前头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”胡氏看向许老头,“聘礼怎么办?咱们家可不富裕。”

    许老头想了想:“照规矩,二两银子,两匹布,再加些米面。可咱们现在……最多能凑出一两银子,布也只有一匹。”

    胡氏皱眉。确实,许家就靠许大仓打猎和那几亩薄田过活。

    前年办丧事花了不少,这两年收成又一般,确实没什么积蓄。

    “要不,”许二壮小声说,“我那份不要了。哥娶媳妇要紧。”

    许大仓猛地抬头:“不行!你那份是留着给你娶媳妇的!”

    “我还小呢,不急。”许二壮咧嘴笑。

    胡氏看着两个儿子,心里既欣慰又酸楚。

    大仓老实,二壮懂事,都是好孩子,就是命苦了些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,”她拍板,“聘礼就一两银子,一匹布,再加二十斤杂面。王媒婆那边我去说,李芝芝要是同意,就这么定。她要是嫌少……那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娘,”许大仓犹豫道,“会不会太少了?她毕竟是秀才娘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秀才娘子怎么了?”胡氏瞪眼,“她现在什么境况自己清楚!咱们不嫌弃她带个拖油瓶就不错了!再说了,聘礼少,以后对她好点就是,日子是人过的,不是银子过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在理,许大仓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,”胡氏站起身,“明天我去找王媒婆。老头子,你明天去集上,把那几张狐狸皮卖了,凑银子。二壮,你把东厢房收拾出来,以后就给大仓他们住。”

    许二壮应了声,蹦蹦跳跳去收拾屋子了。

    许老头问:“那西厢房呢?”

    “西厢房留着,”胡氏道,“万一以后二壮娶媳妇,或者……那孩子长大了,总得有间房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,以后那孩子就叫青山,别‘拖油瓶’‘拖油瓶’地叫,难听。进了许家门,就是许家的人,听见没?”

    许老头点头: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胡氏这才满意,转身去灶间准备晚饭。许大仓跟着进去,蹲在灶前烧火。

    火光映着他的脸,那张平日里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难得露出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高兴了?”胡氏瞥他一眼。

    许大仓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娘,我会对她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你会,”胡氏一边切菜一边说,“你跟你爹一个德行,老实,认死理。认准了一个人,就会对她好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只是大仓啊,那妇人心里还装着前头那个,你得有准备。日子久了,人心才能焐热,急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。”许大仓看着灶膛里的火,眼神坚定。

    山脚茅屋里,李芝芝和谢青山正围着一小堆火,吃着没什么滋味的野菜汤。

    “娘,你说他们会同意吗?”谢青山问。

    李芝芝舀汤的手顿了顿:“娘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不同意呢?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娘再想别的办法。”李芝芝说,但声音里透着不确定。

    谢青山看着母亲憔悴的脸,心里做了个决定。如果许家不同意,他就得想点办法了。装神弄鬼?显露“神童”天赋?总得让母亲活下去。

    但那样风险太大。三岁孩童太过妖孽,要么被当成怪物,要么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。他不敢冒险。

    正想着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母子俩对视一眼,李芝芝起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竟是王媒婆,去而复返,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芝芝!好消息!”王媒婆一进门就嚷嚷,“许家同意了!”

    李芝芝愣住,不敢相信: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!我刚从许家过来,许老太太亲口说的!聘礼一两银子,一匹布,二十斤杂面,你要是同意,三天后就来接人!”

    一两银子,一匹布,二十斤杂面。

    这聘礼实在寒酸。若是放在从前,李芝芝绝不会同意。可今时不同往日,她连饭都吃不上了,哪还敢挑拣?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!”王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那我这就去回话!三天后,正月初九,是个好日子,许家来接你过门!”

    说完,风风火火又走了。

    李芝芝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许久没动。谢青山走到她身边,拉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娘?”

    李芝芝蹲下身,抱住儿子,眼泪终于落下来:“青山,咱们有家了……有家了……”

    谢青山拍着母亲的背,心里五味杂陈。有家了,可那是别人的家。

    那个沉默寡言的猎户,那个精明的老太太,他们会真心接纳他们母子吗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娘,不哭,”他说,“以后我会孝顺你,也会孝顺许……许叔叔。”

    他没叫“爹”,李芝芝也没纠正。

    “嗯,”李芝芝抹去眼泪,露出笑容,“青山最乖了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三天,母子俩既期待又忐忑地等待着。

    李芝芝把茅屋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,虽然没什么可收拾的,但总要干干净净地离开。谢青山则继续捡柴挖野菜,想着尽量多留些给以后可能路过这里的人。

    第三天一早,天还没亮李芝芝就醒了。她坐在草铺边,借着微弱的晨光,看着熟睡的儿子,心里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今天就要改嫁了。

    若是夫君在天有灵,会怪她吗?可她实在没办法了。

    她得让儿子活下去,得让他读书,得让他有出息。这是她这个做母亲的,唯一能为他做的。

    “娘?”谢青山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李芝芝收回思绪,温柔地笑,“今天要去许家了,娘给你穿新衣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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