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他疯了吗?现在的竹下派已经是强弩之末,资金链被切断,人心也散了。这时候强行表决,不仅法案过不了,连他最后的体面都会输光。” 皋月也愣了一下。 她转过身,从藤田手里接过那张传真。 白纸黑字,盖着首相的公章。 她盯着那张纸,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。 “不对。” 皋月喃喃自语。 “这不符合博弈论。” “现在的局面,对于竹下登来说是‘必死之局’。作为一个理性的政治动物,最优解是‘止损’——辞职,换取特搜部停止调查,保全派系的有生力量,以图东山再起。” 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 “但他选择了‘玉碎’。” “在没有任何胜算、且收益为负的情况下,依然选择全军突击。” 皋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。 “父亲大人,如果您是商人,您会为了做成一笔注定赔得倾家荡产的生意,而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吗?” 修一摇了摇头:“绝不可能。那是疯子才干的事。” “竹下登也不是疯子。他可是把田中角荣拉下马的谋略家。” 皋月的眼神变得深邃,瞳孔中倒映着窗外摇曳的树影。 “既然不是为了利益,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。” 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关于青木伊平自杀的旧报纸上。 “他在还债。” “向死人还债,向那个所谓的‘国家未来’还债。” 修一怔住了:“你是说……那个死去的秘书?” “还有……信念。” 皋月吐出这两个字,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。 “我算漏了一个变量。” “我一直在用‘资本的逻辑’去推演‘政治的逻辑’。我认为所有人都是趋利避害的。” “但我忘了,他还是一个昭和时代的老人。” “在他们的价值体系里,有一种东西叫‘切腹’。为了某种大义,或者为了某种承诺,他们是可以违背生物本能去拥抱死亡的。” 她重新拿起一颗红色的装饰球,那是像血一样的颜色。 “这下麻烦了。” 皋月看着手中的红球,轻声说道。 “一个贪婪的政客很好对付,因为你可以收买他。一个理性的政客也很好对付,因为你可以威胁他。” “但是,一个心存死志、想要殉道的政客……” 她将红球挂在树枝的最低端,像是一滴垂落的鲜血。 “他是没有弱点的。” “父亲大人。” 皋月抬起头,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 “通知大泽一郎。让他收起那副轻敌的嘴脸。” “告诉他,准备好最坚固的盾牌。” “平安夜那天,他面对的将不是一只落水狗。” “而是一头为了要把‘消费税’这就唯一的遗产留给日本,而准备咬断所有人喉咙的恶鬼。” 修一看着女儿严肃的神情,心中一凛。 “我知道了。我会让他全力以赴的。” 皋月微微颔首。 随后,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 窗外,冬雨如幕,模糊了远处皇居深邃的轮廓。 “毕竟,现在还是‘昭和’啊。” 皋月的声音很轻,仿佛在自言自语。她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,指尖下映出的是东京灰暗的夜色。 “日本人的脊梁,还没有完全断掉。” “这或许就是昭和时代,留给日本最后的遗产了。” 窗外,风声骤紧。 枯枝拍打着玻璃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,像是某种急促的倒计时。 距离那个疯狂的夜晚,还有四天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