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凝魂玉-《君见妖否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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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花见棠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,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。掌心的“凝魂玉”光芒渐渐黯淡下去,其中的魂力已被她缓慢吸收了大半。她眉心的“契”之印记,在魂阵的温养下,似乎也褪去了之前因“激活”而产生的、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,重新变得内敛深沉。
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这一次,没有茫然的雾气,也没有残留的剧痛。眼神清澈了许多,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,但那种源自魂魄深处的虚弱与动荡感,已经大大缓解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暖流,正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,抚慰着她的神魂,也引导着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力量。
她低下头,看到了掌心那块已经失去大半光泽、却依旧温润的幽蓝色玉石,以及玉石表面那繁复而玄奥的、散发着淡淡寂灭气息的刻痕。
这是……他刻的?
为了她?
这个认知,让她的心口猛地一窒,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,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是暖,是涩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抬起头,看向对面。
子书玄魇依旧闭目调息,掌心那块暗金色的“地煞晶”已经变得黯淡无光,显然能量已被他吸收殆尽。他周身的煞气比之前更加凝实沉静,眉宇间那丝因连续激战和消耗而产生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,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
他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缓缓睁开了眼。
暗金色的瞳孔,平静无波地看向她,没有询问,没有解释,只是淡淡地扫过她掌心的“凝魂玉”和她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。
“感觉如何。”依旧是那平淡的、听不出情绪的问句。
花见棠抿了抿唇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轻轻点头:“好多了。多谢大人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玉石……还有上面的阵法,很有效。”
子书玄魇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他移开目光,望向凹陷之外那永恒呼啸的风沙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短暂的沉默后,他忽然开口:“你体内‘王权之骨’的力量,与‘它’的‘契’,关系匪浅。”
花见棠心头一紧,握紧了掌心的玉石。他终于要问这个了吗?
“方才你引动那股力量时,‘契’被短暂‘激活’。”子书玄魇继续道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,“二者似有共鸣,却又……隐隐相抗。”
花见棠仔细回忆昏迷前那一瞬间的感觉。是的,当脊椎处那股暖流被引动时,眉心那枚印记确实亮了一下,仿佛被“唤醒”了某种功能,但那种感觉……更像是一个协调器或放大器,而非主导者。暖流本身,似乎对“契”有着某种压制或安抚作用?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她低声回答,带着真实的困惑,“我只知道,刚才情急之下,只想帮忙……那股力量就自己出来了。”还有眉心印记的异动,完全不受她控制。
子书玄魇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她的话。
“那股力量,源自你自身,与‘它’无关。”他最终说道,语气肯定,“‘契’,或许是‘它’试图掌控或影响这股力量的……桥梁或枷锁。”
这个推断,让花见棠背脊发凉。桥梁?枷锁?那个“未来之影”,是想通过这个“契”,来操控她体内的“王权之骨”力量吗?
“但‘它’显然未能完全成功。”子书玄魇的目光再次落到她眉心的印记上,“你自身意志,以及‘王权之骨’力量的本源抗拒,限制了‘它’的干涉。方才‘契’的‘激活’,更多是被动响应那股力量的爆发,而非‘它’主动操控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日后,你当以稳固自身、掌控那股力量为首要。‘契’既暂时无法祛除,便需设法隔绝其影响,或……反向利用。”
反向利用?利用那个恐怖的“未来之影”留下的“契”?
花见棠瞪大了眼睛。
“力量无分正邪,在于运用之心。”子书玄魇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漠然,“‘契’是连接,也是弱点。若能掌控‘契’之波动,或可预知‘它’之动向,甚至……借‘它’之力,反制‘它’之图谋。”
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,近乎疯狂。但出自子书玄魇之口,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令人不得不信服的逻辑。
花见棠听得心跳加速,既感到恐惧,又隐隐生出一丝……希望?如果真能如他所说,那她就不再是完全被动的棋子,而是有了与那“未来之影”周旋、甚至对抗的可能!
“我……该怎么做?”她问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子书玄魇看了她一眼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再次闭上眼睛,似乎在推演、计算。
良久,他才重新睁开眼,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“先掌控你自身的力量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待你脊椎融合稳固,能自如调动那股‘王权之力’五成以上,且神魂足够坚韧时……本王,再传你锁魂炼契之法。”
锁魂炼契!
光是听这名字,就让人感到一种冰冷彻骨的凶险与决绝。
但花见棠没有任何犹豫,重重点头:“是!我会努力!”
她知道,这是一条更加艰难、也更加危险的路。但比起永远被那未知的“未来之影”如同提线木偶般操控、甚至可能伤害到身边的人(尤其是眼前这个一次次将她从绝境拉出、却又对她身上秘密充满探究的“大人”),她宁愿选择这条主动抗争、哪怕可能万劫不复的道路。
子书玄魇不再多言,重新闭上眼,似乎再次进入了深沉的调息状态。
但花见棠知道,他们的“师徒”关系,或者说,这因种种秘密与危机而被迫绑在一起的“同盟”关系,从此刻起,又增添了新的、更加复杂而危险的一层。
她握紧了手中那块温凉的“凝魂玉”,感受着其中残存的魂力缓缓滋养着自己的神魂,也感受着脊椎处那缓慢而坚定的融合痛楚。
前路,依旧迷雾重重,杀机四伏。
但至少,她不再仅仅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浮萍。
她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(或许),有了需要抗争的目标(肯定),也有了一个……虽然冰冷、疏离、却似乎愿意(或不得不)指引她、与她并肩前行的……同行者。
风,依旧在吹。
吹过荒原,吹过岩石,也吹过岩壁凹陷内,这一对各自沉浸在修炼与思索中的、关系微妙而复杂的少年与少女。
未来会如何,无人知晓。
但种子已经埋下,道路已在脚下。
他们能做的,唯有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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