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大运河上的“黑油倭寇”-《大明补牙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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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天津卫入海口逆流而上,便是京杭大运河的北段。

    原本这应当是一条千帆竞渡、漕运繁忙的帝国大动脉。但在这个特殊的丑时三刻——也就是黎明前夜色最浓重、也是人的阳气最弱的时刻,“镇海号”所行驶的水域,呈现出一种近乎坟墓般的死寂。

    “镇海号”巨大的吃水线切开河水,并没有发出往常那种清脆的“哗啦”声。这里的河水似乎变质了,粘稠得像是熬坏了的陈年浆糊。

    陈越站在甲板的最前端。他并没有回到温暖的船长室休息,而是手里提着那盏在这个时代象征着顶级工艺的防风鲸油灯,将昏黄的光圈尽量压低,贴近水面观察。

    他依然没有穿那身显眼的官服,而是裹着那件为了手术方便而改制的、散发着淡淡福尔马林味道的厚棉袍。他左手戴着那副还没来得及摘下的、沾染了万通血迹的羊肠手套,右手握着一根用来探查牙神经的细长银探针。

    “水太静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将探针插入水中,仅仅入水三寸便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。他手腕微微搅动,那是作为牙医在清理牙髓时特有的、细腻的手部感知动作。

    “水的表面张力不对。正常河水不会挂针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银针。在微弱的灯光下,原本银白色的针尖上,挂着一层极薄的、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油脂。

    凑近鼻尖。陈越的鼻翼翕动了两下,随即将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    “不是尸油,也不是机械润滑油。”陈越的大脑中迅速检索着各种化学物质的味道,“有淡淡的薄荷味,掩盖着下面的……硫磺、水银,还有一种像是烂海带发酵后的腥味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‘滑油’。”

    站在陈越身后阴影里的赵雪突然开口。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冷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软剑的剑柄上,“我听家族里的老人说过,东瀛有些修炼邪术的流派,或者是专门在水下作业的‘乱波’(忍者),会在下水前全身涂满这种特制的油脂。既能保暖,又能让他们像鱼一样滑不留手,刀砍上去都会滑开。”

    “东瀛?”张猛扛着那柄在深海搏杀中已经有些卷刃、还没来得及修补的战斧,哼哧哼哧地走了过来,一脸的不屑,“就那帮只会穿兜裆布的矮子?他们也敢来咱们大运河里撒野?”

    “别轻敌,猛子。”陈越将沾满油脂的探针在抹布上用力擦拭,试图擦掉那种恶心的滑腻感,“如果只是普通的倭寇,他们游不到这里。但你闻这油里的水银味……这说明,这帮矮子已经不再是用肉体在游泳了。他们把自己……‘炼’过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“炼”字出口的一瞬间。

    “咕嘟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是鱼儿吐泡的声音,从“镇海号”左侧漆黑的水面下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这个因为过度安静而显得有些耳鸣的环境里,这个声音被赵雪敏锐的听觉瞬间捕捉。

    “左舷!水下三尺!”

    赵雪厉声示警,甚至还没等周围的火铳手反应过来,她已经从陈越身边的木箱上抓起一盏备用的风灯,猛地朝着那个方位的黑水里掷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呼!”

    风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火线,尚未落水,光芒便照亮了那片水域。

    那景象,足以让这船上哪怕是杀惯了人的老兵都感到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并没有什么鱼。

    在混浊的河水下,密密麻麻地吸附着至少上百个黑色的、如同大壁虎一样的人形轮廓。

    他们几乎全裸,只穿着类似鲛人皮制成的黑色紧身兜裆布,全身涂满了那种厚厚的黑色油脂,在灯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光泽。

    他们并没有用手抓着船板。

    他们的嘴里咬着一把把半尺长的短刃,双手和双脚的指间,赫然生长着宽大的鸭蹼状肉膜。而真正让他们能够像吸盘一样吸附在船体上的,是他们手指尖端探出的、类似猫科动物的倒钩钢爪。

    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背部。每一个“水鬼”的脊椎位置,都插着一根足有手指粗细的透明鱼鳔管,管子伸出水面,像是一片芦苇荡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水猴子?不,这是被人改造过的‘两栖人’!”陈越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就在风灯光亮暴露他们的瞬间。

    “吸——!”

    上百个呼吸管同时发出了一成极其整齐、如同风箱抽气的嘶鸣声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“轰!轰!轰!”

    并没有梯子,也没有绳索。

    那一百多个黑色的身影,竟然像是深海里的飞鱼一样,依靠着那种只有被药物改造过的爆发性肌纤维,直接从水里弹射而起!

    他们甚至越过了高达两丈的船舷护栏,像是一阵黑色的暴雨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水汽,狠狠地砸在了“镇海号”的甲板上。

    “啪嗒、啪嗒、啪嗒。”

    那是赤足踩在甲板上的湿润声音。

    “开火!!!”副将撕心裂肺地吼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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